122中文网 > 其他小说 > 扮猪吃老虎的小夫郎 > 玉衡照倾城,此生终无憾(一)
    第一章 幽司江寒,玉碎尘间

    暮春的风,卷着北疆的寒意,吹不散莱凤京城那场满月宴后的仓皇,更吹熄不了幽司江上,那彻骨的悲凉。

    彼时的花倾城尚是莱凤国太女,并非九五女帝,太女正君沐离歌诞下龙凤胎,满月宴办得盛大热闹。她的养母养父花容声、叶茂春,从乡下赶赴京城庆贺,叶茂春腹中还怀着身孕,一家团聚,本该是满心欢喜。

    那场满月宴之前,她却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——来自国子监画艺课夫子白玉衡的馈赠,三个精致木盒,装着红黄蓝三条转运手绳,给她与两个襁褓中的孩子,一人一条。

    那手绳看似朴素,边缘镶着细碎金光,藏着不为人知的珍贵。

    彼时,她尚不知,这看似寻常的手绳,是他倾尽真心换来的守护。

    他是冷月国公羊皇族六皇子公羊玉衡,白玉衡不过是他潜伏莱凤国的马甲名。他手中握着冷月国皇族至宝魔笛的流苏,那是他仅有的、能护她周全的东西。他耗费心力,亲手将魔笛流苏制成手绳,蓝黄两条庇佑孩子辟邪安枕,唯独给她的那一条红绳,是以自身气运为祭的灵佑绳,以己之运,换她一生平安顺遂,挡灾避祸。

    他从未想过让她知晓,这份无声的守护,从一开始便是不求回报的倾尽所有。

    彼时的她,因于小天道出的手绳来历,心中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,猜他是冷月国冷家之人,或是公羊皇族,甚至认定他是潜伏的细作,满心戒备。她不敢将手绳给孩子佩戴,只独自戴上那条红绳,全然不知,自己周身的安稳,是他在默默耗损自身气运,为她抵挡一切灾祸。

    他身在国子监暗香阁,夜夜辗转难眠,一边是母皇与平西王夏侯婧的勾结密谋,即将起兵颠覆莱凤国,一边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她,身为潜伏细作,他进退两难,却依旧拼尽一切,护她安稳。

    他本可置身事外,借着满月宴之乱,完成细作使命,可他终究放不下心中那人。平西王夏侯婧谋反失败,掳走身怀六甲的叶茂春用以要挟,他听闻后,不顾身份暴露,不顾自身安危,孤身尾随夏侯婧一行人,行至孤岛拼死相救。

    山洞之中,听闻夏侯婧母女去而复返,他眉目紧锁,神色凝重,当即定下计策:“叶大叔,等会儿我去引开她们,你趁机速速逃离,为了你腹中孩儿,务必保重。”

    叶茂春拼命摇头,不肯让他涉险,可他心意已决,目光坚定,不容拒绝。嘱咐完毕,他毅然转身,执一根树枝便朝着洞口而去,以一己之力,对上夏侯婧母女二人。

    他招式凌厉,拼尽全力缠住二人,只为了给叶茂春争取一线生机。可叶茂春惊慌之下,被野兔惊扰失声,调虎离山之计瞬间败露。

    夏侯婧冷笑,字字诛心:“公羊玉衡,你为纳兰倾城如此卖命,她却弃之不顾,不如投靠本王,赐你通房之位!”

    她故意使计,让夏侯钰抽身取追叶茂春,不过片刻,大腹便便的叶茂春便被拖拽而回,夏侯钰以他腹中孩子相逼:“公羊玉衡,再不束手就擒,本世女便踹破他的肚子,一尸两命!”

    看着叶茂春泪流满面,让他快走,白玉衡心如刀绞,缓缓丢掉手中树枝,甘心被俘。

    他一生清贵,皎皎如白玉,从未向谁低头,却为了护她至亲,甘愿沦为阶下囚。

    三月初八的雨夜,漆黑如墨,是他一生坠入深渊的开始。

    他被困山洞一日一夜,衣衫染尘,发丝凌乱,却依旧难掩俊美风骨,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凄美。而这份美好,却成了夏侯婧母女肆意践踏的缘由。

    夏侯钰率先上前,指尖抚上他的脸颊,眼中满是淫邪之光,出言轻薄。他脸色惨白,满心屈辱,刚想斥责,便被点了哑穴、封了穴道,浑身动弹不得,连一句怒骂都无法出口。

    他只能瞪大双眼,满眼怒火与绝望,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拽至一旁。

    夏侯婧堵住叶茂春的嘴,不让他出生阻拦,紧接着,刺耳的衣帛撕裂声响起,“刺啦”一声,撕碎的不仅是他的衣衫,更是他一生的清白与尊严。

    山洞外雷声轰鸣,大雨倾盆,仿佛天地都在为他哭泣。

    他是冷月国矜贵的六皇子,是莱凤国国子监里清风霁月的玉般夫子,爱干净、重风骨,一日数次沐浴,容不得半点污秽。可此刻,他只能任由夏侯婧肆意蹂躏,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灵的万分之一,那份刻入骨髓的屈辱与绝望,将他生生撕碎。

    他以为这便是极致的苦楚,可夏侯婧离去后,夏侯钰再度折返,如疯魔般扑向他,新一轮的折磨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篝火摇曳,映照着山洞里不堪的一幕,他眼神空洞,泪水无声滑落,浸透了尘土,那颗如美玉般纯净的心,彻底碎成了齑粉。

    他从未做错什么,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,不过是坚守了心底的良善,却要承受这般惨绝人寰的折磨,被夺走宝贵的清白,沦为世间最不堪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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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茂春被堵着嘴,泪流不止,满心愧疚却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皎皎美玉,被生生玷污、碾碎。

    这场雨夜的劫难,成了他一生无法磨灭的伤疤,让他从此活在无尽的自卑与屈辱之中,觉得自己肮脏不堪,再也不配站在她身侧,哪怕只是远远相望。

    而后,他与叶茂春分别被关进两个铁笼,高悬于幽司江之上,铁链相连,一升一沉,生死两难。

    大雨瓢泼,江水汹涌,花倾城不顾一切赶来,面对这残忍的两难抉择,双手死死拽住飞虎爪,拼尽全力想要救下二人。

    叶茂春满心愧疚,未了让她全力救人,终于说出了白玉衡被凌辱的真相。

    花倾城如遭雷击,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她看着笼子里那个披头散发、衣衫褴褛、狼狈不堪的男人,那个曾经风姿卓绝、纯净如玉的夫子,如今这般模样,心中剧痛难忍,眼眶瞬间湿润,声声哽咽唤他:“白夫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却侧过头,不敢与她对视,嘴角扯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,强忍着泪水,故作冷漠:“同情我,大可不必,你走吧,我不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满身污秽,不配被她心疼,更怕拖累她一同丧命,宁愿她就此离去,也不愿她因自己深陷险境。

    拉扯之间,绳索松动,花倾城拼尽全力,先将叶茂春救回岸边,可就在她营救白玉衡之时,铁笼突然断裂,他浑身无力,直直朝着汹涌的江水坠去。

    花倾城疯了一般扑上前,堪堪抓住他的手,树枝在掌心勒出鲜血,也绝不松手。

    “纳兰倾城,松手,你会没命的!”白玉衡声嘶力竭地呼喊,雨水混着泪水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
    她泪流满面,死死不肯放开:“我还没毕业,你身为夫子,不能失职!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眼中满是不舍与释然,他这一生,潜伏莱凤十年,母皇无情,故国无恋,唯有她,是他唯一的执念与牵挂。

    他耗尽气运护她,舍身相救她的至亲,承受万般屈辱,从未有过一丝后悔。

    “将来,你一定要做个好皇帝,实现太平盛世的理想……”

    眼看着她手中的树枝即将断裂,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掰开了她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白夫子!”

    花倾城撕心裂肺的呼喊,回荡在幽司江上空,却再也留不住他。

    那个一身清白被玷污、满心赤诚被辜负、如玉般的公子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坠入了滚滚江水之中,瞬间被冰冷浑浊的江水吞没,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他用他的死,彻底解了她的两难,护了她的至亲,成全了他一生的执念。

    江水呜咽,大雨滂沱,天地同悲。

    花倾城瘫倒在江边,泪流满面,声声泣血,她终于知道,那个被她猜疑、被她误会的夫子,为她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。

    可她知道得太晚,太晚了。

    那个皎皎如白玉的公子,终究碎在了幽司江里,尸骨无存,带着一身屈辱、满心深情,永远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