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铁皮屋顶被夏日的太阳晒得发烫,医务室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,扬起一阵带着药味的热风。叶辰正在给锻工车间的老马包扎手指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傻柱的怒吼:“许大茂你混蛋!你故意的吧!”
他心里咯噔一下,刚打好结的纱布差点松了。“老马你先坐着,我出去看看。”
推开门,只见傻柱正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,胸口剧烈起伏,他新买的蓝色工装裤膝盖处破了个大洞,沾着不少机油。许大茂靠在车床边,手里把玩着个扳手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:“傻柱,说话客气点。我这机器好好的,谁让你自己不长眼往上撞?”
“我不长眼?”傻柱气得发抖,“你明明看见我从旁边过,故意踩动踏板让车床滑过来!这裤子是我刚扯的布做的,还没穿三天!”
周围围了不少工人,三大爷挤在最前面,眯着眼算计:“这裤子料子看着不错,至少得三尺布票,加上手工费,值不少钱呢。”二大爷背着手,一脸严肃:“许大茂,你这就不对了,再怎么说也是同事,哪能故意使坏?”
许大茂嗤笑一声:“谁看见了?有证据吗?我看他就是自己不小心,想赖我!”他转向围观的人,“你们谁看见我故意的了?站出来说说!”
人群顿时安静了,谁都知道许大茂心眼小,又仗着跟后勤主任沾点亲戚,平时没人敢得罪他。傻柱看着没人帮腔,气得脸通红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叶辰走过去,声音不大,却让嘈杂的车间瞬间安静下来,“我刚才在医务室门口,看得清清楚楚。许主任你脚踩的那个踏板,根本不是控制车床滑动的,是你故意用脚勾了一下车床底座的滑轮,才让它往傻柱那边撞的。”
许大茂的脸瞬间白了,强装镇定:“叶医生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。你有啥证据?”
“证据?”叶辰指了指车床底座的滑轮,“那滑轮上有块刚掉的漆,颜色跟傻柱裤子上蹭的机油里混着的漆片一模一样。要不要让保卫科的人来验验?”
许大茂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,滑轮边缘果然有块新鲜的掉漆痕迹,顿时没了底气,嘴硬道:“就算是我碰的,那也是不小心,谁让他离那么近?”
“不小心?”叶辰冷笑,“上周你让傻柱替你值夜班,他没答应;前天食堂分带鱼,傻柱多拿了两条,你就阴阳怪气了半天。现在故意弄破他的新裤子,不就是报复吗?”
这话戳中了许大茂的痛处,他恼羞成怒:“叶辰,你少管闲事!这是我跟傻柱之间的事,轮不到你插嘴!”
“车间里的事,只要牵扯到工人受伤,我这个厂医就管得着。”叶辰走到傻柱身边,查看他的膝盖,“还好没伤到骨头,就是擦破点皮。”他转向许大茂,“裤子破了,得赔吧?”
许大茂梗着脖子:“我凭啥赔?”
“不赔也行。”叶辰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这就去找王厂长,把你故意损坏同事衣物、破坏生产秩序的事说说,顺便提提你上个月把车间的废铜偷偷卖了换酒喝的事——哦对了,那事傻柱也看见了,对吧,傻柱?”
傻柱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我亲眼看见的!他用个黑布包着,趁夜班偷偷运出去的!”
许大茂的脸彻底没了血色,他最怕的就是这事被捅出去。那点废铜虽然不值多少钱,但按厂规,够他记大过的。他咬了咬牙,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和两尺布票,往傻柱面前一摔:“算我倒霉!给你!”
傻柱刚要捡,被叶辰拦住了。“许主任,这裤子至少得三尺布票,手工费也得一块五,你这不够啊。”叶辰看着他,“要么补足,要么我现在就去找厂长。”
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,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尺布票和两块钱,狠狠砸在地上:“这下够了吧!”
叶辰这才示意傻柱捡起来,对许大茂说:“以后别再干这种欺负人的事。大家都是来上班挣钱的,谁也不容易。”
许大茂瞪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,背影狼狈不堪。围观的工人看在眼里,心里都暗暗叫好,却没人敢出声。
傻柱捏着钱和布票,对叶辰感激不尽:“叶医生,谢了啊!要不是你,这气我就得咽了!”
“谢啥,都是应该的。”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,别感染了。”
三大爷凑过来,嘿嘿笑:“叶医生,你这招高啊,不声不响就把事解决了。”
“对付这种人,就得抓住他的软肋。”叶辰笑了笑,“他不是怕被厂长知道吗?那就点醒他。”
二大爷也点头:“说得对!对付恶人,就得用恶办法!不过你也得小心,许大茂那人心眼小,怕是会记恨你。”
“记恨就记恨呗。”叶辰不以为意,“我又没做错事,怕他干啥?”
中午吃饭时,傻柱非要把许大茂赔的钱分叶辰一半,被叶辰推回去了。“你拿着买布做新裤子,我啥也不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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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晚上给你送碗红烧肉!”傻柱拍着胸脯,“我娘今天炖了肉,香得很!”
叶辰笑着答应了。他知道傻柱是实心眼,你帮他一分,他能记你十分。
下午,叶辰正在整理药品,许大茂突然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个网兜,里面装着两斤苹果。他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:“叶医生,忙着呢?”
叶辰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“上午的事……是我不对。”许大茂把苹果往桌上一放,“你大人有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。这苹果你尝尝,刚从供销社买的。”
“苹果你拿走吧,我不需要。”叶辰继续整理药瓶,“只要你以后好好上班,别再欺负同事,比啥都强。”
许大茂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咬了咬牙:“叶医生,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点东西。但我保证,以后绝不再犯浑了。”他放下苹果,转身就走,脚步有些踉跄。
叶辰看着那袋苹果,无奈地摇摇头。他知道许大茂不是真心悔改,只是怕他把卖废铜的事捅出去。不过能让他收敛点,也算达到目的了。
傍晚下班,叶辰刚走出厂门,就看见许大茂蹲在路边抽烟,看见他过来,赶紧把烟扔了,站起来搓着手:“叶医生,我……我想跟你说句话。”
“啥事?”叶辰停下脚步。
“我知道错了,真的。”许大茂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卖废铜那事,是我一时糊涂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你要是能帮我保密,我……我给你送两条烟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烟。”叶辰看着他,“只要你踏踏实实上班,不再耍小聪明,我就当没看见。但你要是再犯,我绝不姑息。”
许大茂连连点头:“一定一定!我保证!”
叶辰没再说啥,转身往家走。他知道,对付许大茂这种人,没必要赶尽杀绝,给个台阶,让他知道厉害,比直接撕破脸强。这不算啥报复,顶多是让他明白,欺负人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回到四合院,娄晓娥正在给囡囡洗澡,看见他回来,笑着问:“今天咋这么高兴?”
叶辰把上午的事跟她说了说,娄晓娥嗔怪道:“你啊,总爱管这些事,小心被人记恨。”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叶辰抱起洗完澡的囡囡,小家伙在他怀里咯咯直笑,“再说了,看着傻柱不被欺负,心里痛快。”
正说着,傻柱端着个大碗过来了,里面是满满的红烧肉,油光锃亮的。“叶医生,娄晓娥姐,尝尝我娘的手艺!”
囡囡看见肉,小手伸着要抓,被娄晓娥拦住了:“刚吃完饭,不能再吃了。”
“给孩子尝尝没事。”傻柱用筷子夹了块瘦的,递到囡囡嘴边,“这肉炖得烂,不塞牙。”
囡囡张嘴咬了一小口,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,含糊地说:“香……”
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,听着傻柱和娄晓娥说笑的声音,叶辰心里暖洋洋的。他知道,明天醒来,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,上班、下班、照顾家人,三点一线,简单却安稳。
至于许大茂的报复?他不怕。
对付那些欺负人的,有时候不需要多复杂的手段,简单直接地让他知道疼,知道错,就够了。就像今天这样,不声张,不张扬,却稳稳地护住了该护的人,这就够了。
夜色渐深,四合院里的灯一盏盏熄灭,只有叶辰家还亮着温暖的光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红烧肉上,也落在一家人的笑脸上,踏实而美好。